凌晨五点的城市还在沉睡，血管疾病重症监护室护士站的灯光却依旧亮如白昼，消毒水的清冽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与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交织，勾勒出一幅与死神博弈的日常图景。这里的患者多是主动脉夹层、冠心病以及肺动脉栓塞的危重病人，血管里潜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，而护士们，便是这群患者最坚实的守护者。她们的工作，既有与时间赛跑的紧急抢救，也有喂饭擦身的琐碎日常。

清晨六点，晨间护理的号角准时吹响。护士小张走到3床，这里躺着一位主动脉夹层术后第四天的高龄老爷子，他意识清醒但行动不便，连抬手刷牙的力气都没有。“大爷，早上了，您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呀，我们来刷刷牙吧。”小张戴上手套，拧开生理盐水，浸湿棉球，轻柔地帮老人擦拭口腔。“大爷，力度还行不？您别紧张，我动作轻一点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细心清理老人牙缝里的残渣。擦完口腔，她又拿起温热的毛巾，对折成整齐的方块，从老人的额头开始，顺着脸颊、脖颈缓缓擦拭，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。

翻身叩背是每两小时一次的必修课，也是预防压疮和坠积性肺炎的关键。护士们两两配合，“阿姨，我们帮您翻个身，这样躺着舒服些。”话音未落，两人一人托住老人的肩背，一人扶住髋部和腿部，喊着整齐的口号，缓缓将老人翻向侧卧。紧接着，其中一位护士半握拳，以腕部发力，从老人的背部下方开始，由下至上、由外至内轻轻叩击。“这样能帮您把肺里的痰震出来，呼吸就顺畅了。”叩背的力度要恰到好处，既要能震动痰液，又不能让患者感到疼痛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，映出护士服后背淡淡的汗渍，那是日复一日的坚守留下的印记。

上午十点，监护室里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。“5床心率飙升到130！血氧饱和度下降！”护士小陈立马赶过去，只见5床的患者面色涨红，呼吸困难，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痰鸣音——是痰液堵塞了气道。小陈临危不乱，先迅速将患者床头摇高，使其呈半卧位，然后快速取出床边放置的一次性无菌吸痰管。她严格执行无菌操作，撕开包装时避免手部接触吸痰管前端，戴无菌手套的手绝不触碰非无菌区域。“阿姨，您别慌，我马上帮您把痰吸出来。”她一边安抚患者，一边将吸痰管缓缓伸入患者气道，负压吸引的瞬间，黏稠的痰液被顺利吸出。一次、两次、三次，直到患者喉咙里的痰鸣音消失，监护仪上的心率逐渐回落至正常范围，小陈才松了口气。她小心翼翼地处理完用过的吸痰管，又重新为患者连接好吸氧装置，全程没有一丝懈怠。“刚才太险了，要是晚一步，患者可能就窒息了。”小陈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眼神里满是后怕，却也透着职业的笃定。

喂饭的时间，是监护室里难得的温情时刻。拔除气管插管后评估允许经口进食，护士们将细腻的流食一勺一勺耐心地喂食给患者。护士小杨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油，坐在4床患者的床边。她先用手腕试了试米油的温度，确认不烫口后，才舀起一勺，轻轻递到患者嘴边。患者吞咽困难，每咽一口都要费很大力气，小杨便耐心等待，等患者完全咽下后，再喂下一勺。“慢点吃，不着急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，患者没有力气说话，却用眼神传递着感激。

偶尔遇到患者排便失禁，护士们也从无半句怨言。她们会迅速拿来护理垫和湿巾，先帮患者清理肛周皮肤，再更换干净的床单和护理垫。清理过程中，注重保护患者的隐私，动作轻柔又快捷，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。“患者已经够难受了，我们多一分耐心，他们就少一分痛苦。”这是护士们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
每周四，是监护室里的“洗头日”。对于长期卧床的患者来说，洗头是件大事。护士们会提前准备好温水、洗发露、毛巾和吹风机。她们将患者的头轻轻抬起，放在水盆上。温热的水流缓缓浇在患者的头发上，手指轻柔地揉搓着头皮，泡沫顺着发丝滑落。“大爷，水温合适不？”“阿姨，您觉得舒服吗？”一声声询问，像暖流淌过患者的心田。洗完头，护士们用毛巾擦干头发，再用吹风机吹干，生怕患者着凉。一位老爷子洗完头后，摸着清爽的头发，笑着说：“你们比我闺女还贴心，我这老头子，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。”

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，护士们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。她们轮换着吃饭，匆匆扒几口午饭，话题却依旧离不开病房里的患者。“7床老爷子今天胃口好点了，吃了半碗粥。”“5床的阿姨吸完痰后，精神头足多了，还跟我聊了两句家常。”她们的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，仿佛患者的每一点好转，都是对自己最好的嘉奖。

夜幕降临，监护室的灯光依旧明亮，护士们的身影依旧穿梭在病床间。她们为患者翻身、拍背、输液、做治疗、监测生命体征，重复着看似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工作。口罩在她们脸上勒出深深的印痕，双手因反复消毒而变得粗糙干裂，但当看到患者安稳的睡颜，看到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波形，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甘之如饴的坚守。

护理工作，从来都不只是打针输液。对于重症患者来说，身体的痛苦往往伴随着心理的焦虑。他们有的因为病情危重而恐惧，有的因为长期卧床而抑郁，护士们便成了他们的心理疏导师。她们会在换药时多陪患者说几句话，会在患者情绪低落时讲个小笑话，会在患者家属不在时，充当他们的“临时家人”。这里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，也是一个充满爱的港湾。护士们用专业的技能、无微不至的关怀，为患者撑起了一片生命的晴空。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，爱与责任同在，希望与坚守并行。

供稿 血管疾病重症监护室 杨佳雯

审稿 朱贺变